本故事内容为虚构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第1章
1980年,铁路局办公室。
“听说了吗?北疆正在修建的铁路隧道发生了坍塌,已经有八名工人不幸遇难。由于施工风险极高,目前所有工程都被迫暂停了……”
主任关掉了收音机,神情严肃地环视着会议室:“上级下达了紧急命令,需要派遣一名工程师前往北疆提供技术支持,你们谁愿意去?”
会议室里一片沉默,乔燕梅站了出来:“我去。”
主任有些意外:“燕梅,这次的任务风险很大,你最好和周营长商量一下再做决定。”
乔燕梅坚定地回答:“不用商量,这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听到这话,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。
大家都知道乔燕梅是业内顶尖的铁路工程师,但自从四年前嫁给周卫国后,她为了家庭,多次拒绝了国家总局的邀请。
没想到这次面对如此危险的任务,她竟然愿意放下家庭,勇敢地站出来。
主任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好吧,十天后,你就出发去北疆。”
傍晚时分。
乔燕梅下班回到家,一进门就看到周卫国还穿着军装,在收拾桌上的剩菜。
她看到桌上的三个饭碗,就知道蒋爱莲和她儿子又来过了。
周卫国见她回来了,便说:“你吃饭了吗?嫂子带了些肉圆子,锅里还剩一些,你要不要吃点?”
乔燕梅淡淡地说:“我已经吃过了。”
走近一些,她又看到桌上有一包大白兔奶糖。
周卫国立刻收了起来:“这是给平安买的,他们走的时候忘记拿了,你要是想吃,我改天再给你买。”
一包大白兔奶糖能换大半个月的口粮,他总是愿意为蒋爱莲母子花钱。
乔燕梅没有多说什么,径直回房间换衣服。
周卫国对她今天的沉默感到疑惑。
以前只要她听说自己给蒋爱莲和她孩子买东西,就会大发雷霆,非要和他吵一架不可。
今天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?
周卫国以为她又换了新花样来闹,皱着眉头也进了房间。
“你能不能别闹脾气了?都是一家人,你为什么要一直纠结过去的事情?”
乔燕梅没有看他:“我再怎么闹,你还不是每个月都会把大部分津贴给他们母子?”
她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:“……上个月中秋节,我冒着大雨回家,你们没有一个人关心我,还让我吃剩菜冷饭。”
听到这话,周卫国似乎找到了问题的症结,开始劝解:“就因为那点小事?那天本来就是你迟到,总不能让一家人都等着你吧?”
正好训练的哨声响起,周卫国像是在安慰她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我先去训练了,你别再闹了。”
说完,他拿起帽子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,乔燕梅不由得回想起过去。
四年前,她在军民联谊会上对周卫国一见钟情。
她以为军人对待感情一定非常忠诚,所以欣然接受了政委的撮合,和他结了婚。
但婚后她才明白,军人的忠诚有时候和爱情无关。
原来周卫国真正喜欢的人是蒋爱莲,但在他参军后,蒋家人觉得他的职业太危险,担心蒋爱莲年纪轻轻就守寡,于是把她嫁给了周卫国在家种地的大哥。
没想到周卫国的大哥在一次农活中意外去世。
从那以后,周卫国就开始资助蒋爱莲母子。
而乔燕梅也因为这件事,和周卫国过上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日子。
但真正让她想要放弃这段婚姻的,是上个月的中秋节。
周母说家里没醋了,让她去买一瓶,但最近的供销社来回要一个多小时。
等她冒着大雨回来时,已经吃完饭的全家人正聊得热火朝天。
没有一个人关心她,桌上只剩下一点残羹冷炙和待洗的锅碗瓢盆。
当她向周卫国表达不满时,得到的只是他有些不耐烦的回应。
“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,你不要总计较这些小事。”
小事,所有让她受委屈的事都是小事。
乔燕梅环顾着这间自己住了四年的屋子,感到一阵悲凉。
结婚时的囍字还贴在墙上,但四年的时间让它失去了原本的鲜红色,就像她和周卫国已经褪色的感情一样。
乔燕梅揭下那泛白的囍字,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她用红笔在台历上的‘21日’画了个圈。
那是她将离开的日子。
既然周卫国放不下蒋爱莲,那就让他们两个好好过吧。
第2章
第二天一早,乔燕梅翻出了她以前很少穿的连衣裙。
周卫国总是强调作为军人的妻子应该保持端庄稳重,说在军区里穿得太花哨不好,所以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爱美的天性,总是穿着那些颜色单调的衬衫。
但现在,她决定不再为了周卫国而压抑自己。
乔燕梅迅速地扎起一个马尾,简单地画了画眉毛,就出门了。
她本来就长得不错,换了身衣服后更是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当她走过训练场时,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那些年轻的战士们,本来就是热血青年,突然看到绿荫下那一抹亮丽的身影,都不由得看呆了。
“那个女同志真漂亮,没见过,是新来的家属吗?”
“我怎么看着……像是周营长的老婆?”
“乔燕梅同志?不是吧……她怎么变得这么美了?”
周卫国听到这些议论,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,表情一僵。
只见乔燕梅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,即使裙子款式宽松,也掩盖不住她优美的身形。
她那清爽的马尾随着步伐在脑后轻轻摆动,阳光洒在她白皙精致的脸上,整个人看起来既明媚又充满活力。
周卫国转头一看,发现自己的手下们都在伸长脖子看她,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“看什么看!都不想休息了是不是?全体都有,两百个俯卧撑!”
他吼完,大步走向那抹身影。
乔燕梅因为今天要讨论北疆的项目,加快了步伐。
突然,一只手抓住了她,紧接着她就被一件军绿色的外套整个裹了起来。
与此同时,身后传来周卫国愤怒的声音:“你穿成这样是想干什么?”
乔燕梅回头,只见周卫国光着膀子,露出宽阔的肩膀和窄窄的腰身,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,因为正在训练,他全身都散发着热气。
周卫国把她挡在身前,挡住了训练场上那些目光。
乔燕梅挣扎着:“这是我的衣服,我为什么不能穿?”
“跟我回去,把衣服换了。”周卫国不容分说,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家属院走。
乔燕梅却坚决不肯,用力抽出手:“现在穿衣自由,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,你没权利干涉。”
周卫国只觉得太阳穴的青筋在跳:“乔燕梅,你别闹了行不行?”
他实在搞不懂这个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样。
然而乔燕梅只是看着他,脱下他的外套扔了回去,然后转身离开。
即使她没有回头,也能感受到身后男人那炽热的目光。
乔燕梅的眼眶不禁一酸。
她真的很希望周卫国能理解自己,哪怕是一句关心,也不至于让她对这段婚姻失去所有的信心和热情。
不过没关系,只剩下9天了。
距离自己摆脱这段无望的婚姻又近了一步。
乔燕梅强压着低落的情绪,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。
刚到办公室,主任就找到了她。
“燕梅,上面说这个月以内工程师就要到位,你要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。”
乔燕梅点点头:“好的。”
主任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问:“这次任务真的很危险,你真的不跟周营长说一声吗?”
听到这话,乔燕梅苦涩地笑了笑:“主任,您也知道,我和他结婚后就没一天不吵的,我真的累了,我现在只想为自己的事业拼一把,好好为人民服务。”
“行,作为新时代女性,国家尊重你们的一切想法,会给与最大的支持。”
“谢谢主任!”乔燕梅红着眼敬了个军礼。
忙了一整天,乔燕梅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。
可一进门就看到蒋爱莲母子和周卫国三人在吃饭。
周卫国正在给蒋爱莲夹菜,三个人看起来其乐融融,那一家人的模样刺痛了她的双眼。
蒋爱莲看见乔燕梅回来,立刻去厨房拿了副碗筷出来:“弟妹回来了,快坐下吃饭吧。”
她的动作自然又娴熟,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。
乔燕梅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周卫国,沉默地攥紧了双手。
蒋爱莲没得到回应,一脸尴尬地看向周卫国。
气氛微妙,周卫国皱眉解释:“平安要上小学了,嫂子带他过来办理入学手续,要在这借住几天。”
“这几天我睡沙发,你和嫂子还有孩子在房间挤一挤。”
听到这话,乔燕梅依旧是什么话都没说,蒙头进了房间。
面对她一连串的反常反应,周卫国心头一紧,不由跟了过去。
没想到看见她在收拾行李,他顿时愣住:“你干什么?”
乔燕梅头也没抬:“我去住宿舍,给你们一家人腾地方。”
第3章
听到乔燕梅的话,周卫国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,他直接抓住了她的手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乔燕梅眼睛泛红,却沉默不语。
周卫国看了一眼房门,伸手将其关上,然后又开始劝解。
“我哥在世的时候,他们家就挺不容易的,现在嫂子一个人带着孩子,生活更加艰难。先不说你们是亲戚,你作为军人的妻子,也应该宽容一些。”
“平安还小,你工作不忙的时候,也帮忙照顾一下孩子吧。”
面对周卫国难得的温和语气,乔燕梅却感到委屈,眼泪不禁流了下来。
她看着周卫国,声音颤抖:“我还不够宽容吗?”
“这四年来,你几乎把所有的津贴都花在了他们母子身上,你考虑过我,考虑过我们的家吗?”
“三年前蒋爱莲摔伤住院,她随口说想喝米汤,你冒着雨连夜给她送去,而我生病连床都下不了,你却因为和我冷战,把我一个人生生扔在医院里三天。”
说到这儿,乔燕梅眼中满是泪水,流露出深深的悲哀。
“帮她照顾孩子……我为什么要照顾别人的孩子?你知道你家里人怎么说我吗?他们说我这么多年都没生孩子,是个不下蛋的母鸡!”
周卫国总觉得这个家最苦的是蒋爱莲,他把所有的关心和金钱都给了蒋爱莲母子。
他给周平安买昂贵的大白兔奶糖,却从没给家里买过米面。
乔燕梅总是把他放在第一位,生怕他过得不舒服,而他却总是优先考虑蒋爱莲,甚至认为她小题大做,容易生气。
但她来自知识分子家庭,本身也是一个非常有教养和情绪稳定的人。
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琐碎的事情,她怎么会变成了一个天天和他争吵的泼妇。
乔燕梅越来越迷茫,结婚这么多年,除了无休止的争吵和一地鸡毛,她还得到了什么?
而周卫国也愣住了。
四年来,他只在和乔燕梅第一次吵架时见过她哭。
后来无论吵得多凶,他都没再见过她流泪。
但现在她满眼泪水,让他感到有些心慌。
沉默了一会儿,周卫国终于软了下来。
他合上她的箱子,把它放回去:“我让他们住到招待所去,你冷静一下吧。”
说完,他开门走了出去。
乔燕梅只听见周平安疑惑地问:“为什么不能住在二叔家,二叔不是最喜欢我和妈妈吗?”
蒋爱莲立刻责备道:“你这孩子别乱说,让二婶听见该不高兴了。”
“出去住也好,这样你们夫妻俩就不会因为我和平安吵架了……”
周卫国安慰道:“招待所宽敞,离这里也近,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。”
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乔燕梅擦着眼泪,苦涩地笑了笑。
孩子往往是大人的反映,周平安能说出那些话,说明他心里默认他们才是一家人,眼里根本没有自己这个婶婶。
算了,反正她已经决定离开这个家,再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。
乔燕梅平复了情绪,开始清理家里一些不常用的东西。
她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搪瓷杯,这是她给周卫国新买的,但他不仅没用过,还说她浪费钱,宁愿用碗也不愿意用她买的。
她又从衣柜里拿出自己亲手给周卫国织的围巾手套,它们和那个搪瓷杯一样,他一次也没用过。
乔燕梅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把它们全部装在一个袋子里,打算捐出去。
等忙完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她没有管桌上的杂乱,直接洗了澡躺下。
刚一闭上眼,乔燕梅就听见大门被推开。
周卫国回来了。
紧接着是碗筷碰撞和水流声。
直到她身旁的床微微陷下去了一块,乔燕梅都没有睁眼。
沉寂中,周卫国突然开口:“燕梅,你是不是想要孩子?”
乔燕梅心一沉。
9天后她就要前往北疆,怎么可能还想要孩子。
她睁开眼正要否认。
可嘴里的“不想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就被周卫国攥住手腕压在头顶。
一瞬间,男人将她牢牢困在身下。
乔燕梅皱缩的瞳孔颤了颤:“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周卫国盯着她,呼吸逐渐沉重:“我想过了,也许有了孩子,你就能消停点。”
说完,他高大的身躯沉沉压了下去。
第4章
乔燕梅还没来得及反应,周卫国的吻就如狂风暴雨般袭来。
他炽热的气息将她紧紧包围,她无力抵抗,只能偏过头去躲避他的吻。
她即将离开,孩子对她来说只能是负担。
乔燕梅用力推着周卫国坚硬的胸膛:“我不想要孩子……你放开我!”
周卫国一怔,粗重的呼吸在她的耳边徘徊:“你白天说了那么多,不就是想要孩子吗?”
听到这话,乔燕梅心中涌起一股酸楚,泪水涌上了眼眶。
原来在周卫国看来,孩子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。
是的,他从未真正关心过她,从未想过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……
乔燕梅闭上眼睛,隐藏眼中的失望和悲伤,任由他摆布。
而当周卫国吻到她眼角的泪水时,他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撑起身子,在微弱的光线中看着她。
周卫国的声音变得沙哑:“乔燕梅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乔燕梅依旧沉默,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滑落。
曾经她渴望周卫国的爱,渴望他全心全意的对待,但现在,她已经不抱有任何期待。
面对乔燕梅的沉默,周卫国感到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,沉重而压抑。
最终,他还是板着脸,起身离开。
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,乔燕梅默默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。
天刚蒙蒙亮,一夜未眠的乔燕梅起床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划掉台历上的‘13日’。
她看着越来越近的‘21日’,回想起昨晚周卫国的话,感到疲惫,闭上了眼睛。
调整好情绪后,乔燕梅带着满身的疲惫去了单位。
在办公室里,她看着手中的测量数据,严肃地说:“这座山土质疏松,山势连绵,一旦爆破极有可能引发塌方,造成人员伤亡。”
“但如果不爆破,这条隧道就无法继续施工。”有人提出质疑。
她皱眉看向说话的人:“如果这条隧道无法打通,我们就换条路线,我们不能拿几十名工人的生命去冒险。”
话音刚落,有人敲门:“燕梅,周营长来找你了。”
乔燕梅回过头,感到意外。
只见周卫国牵着周平安走过来,然后把孩子推到她面前。
“嫂子在办理手续时突然身体不适,她在医院检查,没办法照顾平安,你帮忙照看一下。”
“家属院和招待所离得太远,你这里更近,我训练结束后就过来接他。”
乔燕梅本能地想要拒绝,但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,她皱了皱眉,虽然不情愿,但又不想因此耽误工作,于是点了点头。
周卫国见她答应,神情放松了许多。
他又拿出一支崭新的钢笔,递了过去:“昨天看到你的钢笔坏了,今天路过供销社时给你买的,你看喜不喜欢。”
这话一出,立刻有人开玩笑说:“哟!还是英雄牌的呢!周营长真舍得给老婆花钱!”
但乔燕梅看着那支钢笔,心中却感到一阵苦涩。
结婚四年,这是周卫国第一次送她东西。
但这只是为了感谢她帮忙照看周平安,归根结底,还是因为蒋爱莲。
乔燕梅没有接过钢笔:“谢谢,你先拿回家吧,单位有钢笔。”
感觉到她话中的拒绝之意,周卫国皱了皱眉,但没有多说什么,嘱咐了周平安几句后就离开了。
乔燕梅把周平安带到自己的工位上,拿出铅笔和几张白纸。
“平安,你就在这里画画,不要乱跑,不要乱动婶婶的东西,有事就叫婶婶,知道吗?”
看到周平安点头,她才回到刚才的位置,继续和同事讨论。
过了一会儿,组长匆匆跑过来。
“燕梅,京藏线的勘测图纸你画好了吗?主任在催了。”
乔燕梅忙放下手中的文件,去工位上拿图纸:“画好了,我马上给主任送过去。”
组长再三提醒:“那条线路关系到千万人的发展,就等着你的图纸开工呢,你可千万不能出错啊。”
乔燕梅拿起压在图纸上的书,却发现下面空空如也!
她心中一惊,图纸不见了?
乔燕梅翻遍了工位,都没有找到,转头一看,却看见周平安手里拿着几张眼熟的纸片。
她心中一沉,巨大的不安涌上心头。
她一把夺过周平安手里的纸,看清的一瞬间,如坠冰窟。
这张关系到千万人生死的图纸竟然被撕成了碎片!
第5章
“这……”组长看到这种情况,脸色立刻变得苍白。
乔燕梅红着眼睛看着手中残破的图纸。
这是他们团队辛辛苦苦两年才绘制出来的图纸,时间紧迫,她甚至来不及备份,所以根本没有第二份。
这个工程承载着无数人的期待,许多家庭都指望着能尽快动工,吃上一顿饱饭。
可现在图纸损毁,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,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质朴的面孔。
看着周平安一脸无辜的样子,乔燕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她抓住周平安的手,哽咽着斥责:“不是让你不要乱动婶婶的东西吗?你怎么这么不听话!”
周平安嘴巴一撅,哭了起来:“我讨厌你,我要二叔和妈妈……”
说完,他推开她,跑了出去。
一向稳重的组长开始慌了:“燕梅,这可怎么办啊?要是图纸交不上去,那些工人……”
乔燕梅皱着眉,迅速捡起散落的图纸碎片:“我会尽快重新画一张,麻烦你去找平安回来。”
她看着满桌的狼藉,烦乱和无力感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好在她有过目不忘的能力,可以重新画好图纸,只是需要一些时间。
乔燕梅憋着一口气,手下的速度飞快,不知不觉天色已暗,外面开始下雨。
就在她刚完成最后一段绘制时,原本去找周平安的组长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。
“燕梅,我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那孩子,我去报案的时候才听说他出了车祸,现在正躺在医院里!”
听到这话,乔燕梅心头一紧。
她顾不得许多,冒着大雨跑向医院。
初秋的雨冷得刺骨,把她淋得透湿。
等她狼狈地找到周平安的病房,还没进去,就听见里面蒋爱莲的哭泣声。
“燕梅一直不想让你帮我们母子,我知道她心里不痛快,但没想到会牵连平安……卫国,以后你还是别再管我们了……”
紧接着,周卫国温柔的安慰声传来。
“别哭,如果错在乔燕梅,我一定让她向你道歉。”
乔燕梅愣在原地。
下一秒,病房门被打开,周卫国走了出来。
四目相对,男人劈头盖脸地质问:“你就是这么照顾平安的?他差点没命,你知道吗?”
“你有什么不满就直说,没必要把火气撒在一个才五岁的孩子身上!”
一字一句,像外面的冷雨一样刺骨,甚至更让乔燕梅心里发凉。
她艰难地扯开嘴角:“原来在你心里,我已经是个丧心病狂到把气撒在孩子身上的人了。”
周卫国依旧绷着脸,毫无反应。
乔燕梅红着眼解释:“平安把勘测图撕碎了,那张图纸关乎几千万人的生计,时间紧迫,我忙着重新画图,让组长去找他……”
可话还没说完,就被周卫国的责备打断。
“既然那么重要,你为什么不好好收起来,还让平安拿着玩?”
这一句话,彻底击碎了乔燕梅辩驳的念头。
她看着面前的男人,委屈和失望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在期待什么?
明知道周卫国心里只有蒋爱莲,却还希望他能对自己多一点关心。
她又在难过什么?
毕竟这样的结果是她早就预料到的。
不被爱的,始终是输家。
周卫国见乔燕梅的面色慢慢平静,仿佛经历了一场暴风雨后变得死气沉沉。
他微微凝神,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太过伤人,正想道歉,却听见她又开口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乔燕梅低声说完,转身离开。
周卫国才发现她全身都湿透了,每走一步,地上都会留下水脚印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正要跟上去,病房里却传出蒋爱莲的呼唤:“卫国,平安醒了!”
乔燕梅没有回头,只听见男人进了病房,关上门的声音。
瞬间,眼泪如决堤般涌出,爬满了她的脸颊。
她苦笑着,淋着雨一边走一边哭,心中满是自嘲和无奈。
没关系,这次她可以尽情地哭。
等眼泪流尽,她和周卫国的故事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第6章
接连几天,周卫国都没有回家。
乔燕梅心里清楚,他一定是在医院陪着蒋爱莲母子。
她没有去找他,只是默默地在台历上划掉了‘14日’至‘19日’的日期。
因为心里还记挂着单位的工作,乔燕梅强打精神,收拾好自己出了门。
没想到刚出门,就听见楼下正在摘菜的军嫂们在议论。
“我今天去医院拿药的时候看到周营长的侄子住院了,听说是乔燕梅害的!”
“我也听说了,前几天周营长把侄子送过去给乔燕梅照顾,结果孩子出了车祸,差点把命丢了,那女人心可真够狠的!”
“她不就是看不惯周营长帮嫂子吗?三天两头闹得整个家属院不消停就算了,还对一个孩子下手,周营长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!”
听到这些话,乔燕梅脸色一变。
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,谣言已经传到这种地步了。
她想过去跟她们争辩,但想想她们平时也是这样议论自己和周卫国的感情。
何况她还有两天就要离开了,也没必要再跟她们争个高低。
乔燕梅深吸口气,强忍下心里的沉闷,自顾离开。
只是刚平复的心情,又因为在大院门口遇上蒋爱莲而再次起了波澜。
蒋爱莲提着一兜子鸡蛋和麦乳精,一开口就是道歉。
“弟妹对不起,昨天平安说是他自己跑出去才出的事,你和卫国一定因为这事吵了架,这些东西你手下,就当是我向你赔罪……”
说着,她就把手里的东西往乔燕梅手里塞。
乔燕梅本就憋着口气,又着急赶去单位,直接后撤躲开了蒋爱莲的动作。
“不用,你自己拿回去吃吧。”
可话刚落音,蒋爱莲一个趔趄,猛然就倒在了她面前。
乔燕梅脑子一懵,下意识想去扶,却被突然出现的周卫国挡在了身前。
“爱莲!”
他把蒋爱莲扶起来,满眼的关切和紧张毫不遮掩。
蒋爱莲靠在他肩上,脸色苍白:“我没事,卫国,燕梅还在生我的气……”
乔燕梅僵在原地看着他们,眼底划过一抹涩然。
她的丈夫,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她的面这么宝贝另一个女人。
她算什么?
是在观看他们感情的观众吗?
周卫国看也不看乔燕梅,叫来警卫员,让他送蒋爱莲去卫生队。
一时间,空阔的道路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四目相对,乔燕梅望着男人眼中的愠色,抑着心头的顿疼,堪堪开口:“你是不是又要怪我对她不好了?”
周卫国微微一怔,沉哑的声音满是不解:“嫂子是真心实意的来跟你道歉的,你明知她身体不好,为什么还要对她甩脸色?”
“乔燕梅,我真想不明白,这么多年了,你为什么对家里的人总是这么刻薄。”
一字一句,像刀子划过乔燕梅的心。
不疼,只有无尽的疲惫。
不论事情如何,他永远在她身上找过错。
“你刚刚不是叫她‘爱莲’吗?怎么又叫嫂子了?”
听到这话,周卫国脸色一沉,语气也重了些:“你要是实在不想过了,咱们就去打离婚报告!”
说完,越过乔燕梅就大步往卫生队走。
可下一秒,身后传来女人清晰的回应。
“好。”
第7章
周卫国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乔燕梅,却正好撞进她那平静而黯淡的眼神中。
有那么一刻,一种莫名的慌乱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周卫国回过神来,脸上露出一丝懊恼:“……我刚刚说的是气话,你也别当真,军婚哪是说离就能离的?”
乔燕梅心中苦笑。
他说的或许是气话,但她的话却不是。
她和周卫国结婚这么多年,无论争吵多么激烈,都从未提过离婚,但这次他却为了蒋爱莲轻易地说出了口。
仔细想想,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,毕竟他曾经那么爱蒋爱莲。
虽然她还有两天才离开,但这段婚姻却随时可能结束。
看到乔燕梅没有反应,周卫国往回走了两步,伸手握住她的手,语气软了下来:“行了,我也是一时冲动说错了话,我向你道歉,以后我再也不说了。”
乔燕梅看着他,他的脸上虽然带着柔和,但细看之下,眼底还是流露出一丝不耐烦。
这是周卫国的惯用手段,当不想聊或理亏时,他就会用这种方式来堵住她的嘴。
以前的她总是被他这套手段所打动,但现在……
乔燕梅从周卫国手中抽出手:“我还要上班,先走了。”
说完,她不再理会男人的表情,转身离开。
乔燕梅赶到单位,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。
还没坐下,组长就让她去主任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。
主任拿出一份报告放在乔燕梅面前:“北疆那边的塌陷更严重了,又有一位工程师牺牲了。”
“你也看到了,这个任务可能要以生命为代价才能完成,也许你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,你真的舍得离开周营长,舍得你用心经营了那么久的家吗?”
乔燕梅翻看着报告,神色悲痛却坚定:“能力越大责任越大,国家倾力培养我,现在正是需要我的时候,我义不容辞!”
顿了顿,她的语气多了些颓然:“主任,其实您也知道我和周卫国的婚姻生活并不好,我是打算和他离婚了。”
闻言,主任长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你是个倔脾气,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……那你尽快完成这里的工作,准备过去吧。”
傍晚。
乔燕梅忙完所有工作,就匆匆回家准备收拾剩余的东西。
只是没想到,一进家门就看见周卫国端着热腾腾的菜从厨房出来。
她下意识以为蒋爱莲母子要来,而周卫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,主动开口:“就我们俩吃饭,我托炊事班的班长帮忙买了你喜欢吃的排骨回来。”
听到这话,乔燕梅愣住。
结婚四年,他们夫妻一起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她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周卫国拉到饭桌旁,又见他拿出一盒高级雪花膏递来。
“燕梅,我想了一整天,以前的确是我不好,虽然和你结婚,但是一直没给过你应有的尊重和关心,还总是为了嫂子和你吵架。”
“我现在想明白了,既然我们已经成了夫妻,就该好好过日子,以后我会把所有心思放在你和这个家上。”
乔燕梅看着周卫国认真的眼神,心绪复杂。
如果他能早点对自己说这些话,也许这段婚姻还能继续下去。
可她的心已经彻底凉了,也不想再回头……
而周卫国见乔燕梅不说话又不接雪花膏,眼底划过一抹烦躁和慌乱。
他听了战友的话,试着哄自己的媳妇。
他也仔细回想这四年的事,自己的确是忽略了乔燕梅的心思,但她现在的态度竟让他有些无措。
气氛微妙间,蒋爱莲突然来了。
她眼眶泛红,像是才哭过。
“卫国,燕梅,我知道只要我在这里,你们夫妻就会有嫌隙,所以我特意赶过来和你们说一声……”
“我已经决定改嫁了!”
当蒋爱莲说完这话,沉寂的客厅骤然响起碎裂的声音。
乔燕梅转头看去,眸光一紧。
只见周卫国僵着脸,手里原本送给她的雪花膏摔在地上,已经四分五裂。
第8章
乔燕梅第一次看到周卫国如此失控。
他的反应在情理之中,毕竟他爱了蒋爱莲那么多年,而蒋爱莲自从丧夫之后也未曾有过再婚的念头。
虽然周卫国从未明说,但乔燕梅明白他和蒋爱莲一样,内心深处始终存有一线希望,希望能够重燃旧情。
即使他满脸真诚地向自己承诺要好好过日子,但实际上,他根本无法放下蒋爱莲。
乔燕梅垂下眼帘,不动声色地隐藏了自己的失落。
周卫国回过神来,生硬地问:“怎么这么突然?”
蒋爱莲泪眼朦胧:“村口的刘强今天来找我求婚,我答应了。”
周卫国沉默了片刻,点点头:“也好,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,嫁给他也算有个依靠。”
此话一出,乔燕梅和蒋爱莲都愣住了。
周卫国居然会同意!
明明他之前反对过蒋爱莲再婚,说是怕她受委屈。
蒋爱莲半天才回过神,她有些局促地绞着自己的衣摆:“希望你们夫妻俩感情顺利,别再为我吵架了,卫国,我……”
她突然不说了,但乔燕梅从她眼中看到了慢慢的眷恋和不舍。
但周卫国依旧保持着沉默,没有出声。
得不到回应的蒋爱莲,最终只能抹着泪走了。
周卫国关上门,捡起地上的雪花膏,脸上满是懊恼:“明天我去给你买盒新的。”
乔燕梅哑声问:“你这一次怎么不反对她再婚了?”
周卫国眼眸一沉,突然将她抱进怀里:“我说了我已经想明白了,嫂子再不再婚是她自己的事,我不会再插手。”
“以后我只要顾好你,顾好这个家就好。”
周卫国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:“你是我的妻子,我本就应该对你毫无保留,我希望你能放下芥蒂原谅我,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?”
乔燕梅眼眶微涩。
男人的怀抱很温暖,却已经暖不热她的心。
就像她爱他的时候,他心里满是蒋爱莲。
现在他开始爱她了,可她心里已经没有他了。
即使蒋爱莲再婚,自己和周卫国之间的隔阂不会消失,说不准哪天吵架就会把之前的事再拿出来反复咀嚼。
她的感情早就在日复一日的争吵中消失殆尽,她累了,赌不起了……
乔燕梅始终没有回答。
而这一点让周卫国感受到一种从没有过的紧迫和不安。
他看着怀里的女人,依旧是让人看过一眼就忘不了的清丽模样,可他第一次看不懂她的眼神。
这顿饭,两人都吃得心不在焉。
趁着周卫国去洗澡,乔燕梅划掉台历上的‘20日’。
明天就是21日,是她离开的日子。
这一晚,乔燕梅被周卫国牢牢的抱在怀里。
她望着桌上被一笔笔划过的台历,始终没有回应他的拥抱。
次日。
天刚蒙蒙亮,起床号吹响,一直没睡的乔燕梅听见周卫国起床的动静。
紧接着,她感觉嘴角被轻轻吻了一下,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“我训练去了,晚上我去接你下班。”
乔燕梅没有睁眼,听见他的脚步声远去,她才睁开通红的双眼。
她没有告诉周卫国,今天自己就要离开去往北疆。
更没有告诉他,无论北疆的铁路项目能不能完成,她都不打算回来了。
乔燕梅收拾好后,就弯腰拿出收拾好的行李箱后,用周卫国送给她的钢笔划掉台历上的‘21日’。
最后,她把早已签好字的离婚申请报告放在桌上,用钢笔压住。
走到门口时,乔燕梅还是没忍住停住脚,扫视着这个承载了自己从深爱到心灰意冷的家。
“周卫国,再见了。”
半晌,她终究是毫不留恋地收回了目光,转身离开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铁路局的车已经停在家属院门口,乔燕梅上了车。
车子启动,一路驶向军区门口。
这时,乔燕梅看见周卫国带着训练的战士们迎面而来。
她目光一黯,干脆地放下车帘,彻底隔绝两人的相见。
车子与周卫国擦身而过,直到车子驶出军区,乔燕梅都没再回头看过一眼。
第9章
乔燕梅坐在火车上,望着窗外那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渐渐远去,心中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。
随着火车的行进,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,从熙熙攘攘的城市出发,穿越过绿意盎然的草原,最终行驶在广袤的荒漠戈壁之上。
戈壁滩上连绵起伏的沙丘随风起舞,仿佛一片片霞光洒落在黄色的沙漠之上,出发时的那丝不舍逐渐被对未来的期待所取代。
戈壁滩的辽阔无垠,让人和建筑在其面前显得微不足道,一眼望去,不禁让人感到一丝孤独,但对乔燕梅而言,这种感觉却是恰到好处。
她已经厌倦了城市的喧嚣和家属院里的闲言碎语,来到这样一片地方,她只觉得仿佛身心都得到了净化,所有的不快似乎都被抛诸脑后,内心感到了久违的宁静。
抵达北疆车站时已是第二天下午。
一个穿着蓝色工装、皮肤白皙的男人正皱着眉头,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四处张望。看到她后,他的眉头舒展开来,径直朝她走来。
“是乔燕梅同志吗?”
他应该就是北疆方面派来接她的孙志强。
她礼貌地与孙志强握了握手:“你好,孙同志,辛苦你了。”
孙志强接过她手中的皮箱,领着她走向一辆吉普车,打开车门,“部长让我先送你回宿舍,明天再去报到。”
她坐进副驾驶座:“谢谢。”
孙志强很健谈,从她上车开始他就一直在说话,但并不让人讨厌。
“他们说北疆条件艰苦,待遇也不好,很少有人愿意留在这里,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主动申请调过来的工程师。”
乔燕梅一愣,眉头紧锁:“以前没有人来过吗?”
“有过,但他们一般都是被调派过来的,时间一到就立刻回去了,愿意留下的是极少数,而你是唯一一个自愿过来的工程师。”
说这话时,孙志强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郁。
她转过头看着孙志强:“国家从来不缺忠义爱国之士,我是你见到的第一个,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她语气坚定,孙志强被她的情绪所感染,眉宇间的忧郁瞬间消散:“的确如此。”
“咕噜~”
乔燕梅饿了一天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。
她尴尬地看着孙志强:“我有点饿了,能先去吃点东西吗?”
孙志强一拍脑袋:“看我这记性。”
说着,他一脚踩下油门:“我知道有一家面馆好吃又实惠,保证你能吃得饱饱的,要不要去试试?”
不等她回答,孙志强已经把车停在了面馆前。
“老杨,来两碗羊肉面!”车还没停稳,孙志强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去。
老杨从后厨探出头来,胖乎乎的脸上满是笑容:“好嘞,马上来!”
孙志强拉着她在面馆里找了个位置坐下:“北疆的吃食花样虽然没有北京多,但绝对量大管饱,羊肉面是北疆的特色,在北京可不一定能吃到这么新鲜的。”
“面来喽!”说话间,两碗满满当当、热气腾腾的羊肉面已经端上了桌。
“快尝尝,看这味道你喜不喜欢?”孙志强催促着。
乔燕梅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挑起一筷子面放进嘴里。
“怎么样,味道还可以吧?”孙志强问。
她点点头,又往嘴里送了一口面:“好吃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点,你一个人过来也没个伴,我就多说了几句,你别介意啊。”孙志强抿唇一笑,这才拿起筷子大口吃面。
她拿筷子的手微微停顿,心中流过一股暖流,原来他刚才在路上一直说话是怕她孤单。
这种质朴的热情在北京很少能感受得到,初到他乡的紧张感也因此消散了不少。
她低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面,热乎乎的面条吃进肚里,不仅身上暖洋洋的,连心口也感到了温暖。
第10章
回到宿舍时,夜幕已经完全降临。
乔燕梅匆匆整理了一下,便爬上了床。北疆的昼夜温差大,晚上特别冷,她迷迷糊糊地翻身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手臂不小心重重地撞在了床上,痛得她差点掉泪,睡意瞬间消失。她看着空荡荡的床边,有些发愣,突然就想起了周卫国。
她和周卫国虽然争执了五年,但他无论多忙,晚上总会回家陪她,他的身体总是暖洋洋的,冬天被他拥在怀里,连取暖器都不需要。
可惜,她已经提交了离婚申请,以后那样温暖的怀抱再也不会属于她了。
她收回手,拉紧了被子,盯着一旁的皮箱发呆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。
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,来到北疆的第一个晚上,她竟然开始想念周卫国了……
她猛地摇了摇头,试图将周卫国的影子从脑海中驱散,不属于她的人,再想也是徒劳。
第二天,北疆办公室。
乔燕梅顶着明显的黑眼圈,翻阅着手头的资料。
周围有人小声议论。
“我听说这个工程师是从北京来的,你们猜她能待多久?三天?五天?”
“我猜三天,这种大城市来的娇小姐大概觉得新奇,顺便来这边给简历增加点亮点,新鲜劲一过也就回去了,苦了我们,什么时候才能开工……”
“啧啧,真不知道部长怎么会同意让这种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娇小姐过来,就她这小身板能承受多少风沙?不仅帮不上忙,说不定还要我们去照顾她呢。”
乔燕梅抬头看了看那些讨论激烈的人。
胆小的立刻闭嘴,胆大的与她目光相对,甚至还瞪了她一眼。
她紧抿着唇,没想到离开了家属院,还有这么多以貌取人、爱说闲话的人。
甚至其中一大半都是男性。
她拿着资料走到刚刚瞪她的那个人面前:“你是负责北面中段的统计员吧?”
那人打量她一眼,轻蔑道:“有事吗?”
她在资料上点了点:“你能解释一下这些数据是怎么得出的吗?”
“不就是这么得出的……”男人突然不说话了,盯着资料。
“怎么不说了?是因为数据造假心虚了吗?”她语气平静,但眼中已经积聚了怒火。
男人梗着脖子:“你一个女人在这里胡说什么,这是我在报纸上摘录的,你在质疑报纸?”
乔燕梅攥着纸张的手慢慢握紧,声音冷得像冰:“我是女人就不是你的上司了吗?这份数据没有任何文献支持,你在哪份报纸上看到的?”
她眼中的怒火更甚,翻出几份报告甩在他们桌上:“没有经过验证的东西,为什么直接就拿上来了?你们知道这些胡乱编造的数据会害死多少人吗?”
他们被她说得脸色一僵,然后满脸的不服,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听训,但乔燕梅知道他们心里并不服气。
她以前以为北疆因为人才稀缺、地质复杂,所以铁路建设进展缓慢,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另有原因……
北疆办公室就像一个外表光鲜的壳子,里面却充满了问题。
她要把这些情况向总局汇报,尽快派人过来整顿这些不良风气,否则这条北疆铁路永远无法动工。
稍作思考,她走向不远处的邮局,
“你好,我是北疆办公室的乔燕梅,需要给北京铁路局打个电话。”
第11章
乔燕梅迅速地向总局汇报了情况。
总局回复说:“我们会尽快增派人手过去,请乔工程师放心。”
挂断电话后,她转身准备离开。
离开时,邮局的工作人员叫住了她:“乔燕梅工程师,这里有你的一封厚信。”
乔燕梅接过那封看起来很有分量的信,她注意到信封左上角印着北京的邮政编码,心中充满了疑惑。
她在北京的朋友不多,知道她来北疆的人更是寥寥无几,她没有大肆宣扬自己的行程,而且她在铁路局也没有亲密到一出发就给她寄信的朋友……
拿着信,乔燕梅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身后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。她回头一看,正好对上孙志强的目光,她下意识地把信封藏了起来。
孙志强从车上下来,脸色凝重:“乔工程师,北边的隧道又发生坍塌了,部长让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乔燕梅的心也提了起来:“有人受伤吗?”
孙志强摇摇头,为她打开车门:“有两块落石砸到了两个路过的工人,但幸好坍塌规模不大,他们只是受了点轻伤,没什么大碍。”
她点点头,正要坐进车里,手腕却被人抓住。
“燕梅,你来北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?”周卫国风尘仆仆,身体前倾,紧紧抓住她的手,好像他不抓紧,她就会消失一样。
周卫国脱下了军装,换上了普通的的确良衬衫,下垂的眉眼让他少了些往日的锐气,多了些平民的朴实,但即便如此,普通的衬衫也被他穿出了独特的魅力。
乔燕梅心跳加速,即使过了这么久,她还是会被周卫国那英俊的外表所吸引。
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在训练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她总觉得事情正在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……
心乱如麻,她竟然没有立刻挣脱周卫国的手,两人就这么僵持着。
孙志强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,试探性地问:“乔工程师……你们认识?”
“不认识。”她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周卫国眼底闪过一丝受伤:“燕梅,别赌气……”
她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,慢慢地把手抽出来,直视周卫国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这位先生,我真的不认识你,请你不要纠缠。”
然后她关上车门,对孙志强说:“时间紧迫,我们先去看看北隧道。”
孙志强即使再迟钝,也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怪异气氛,他愣愣地点头,一脚油门,车子飞驰而去。
从北隧道回来时已是深夜,她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完成了图纸,交给孙志强:“这些是今天的调查结果,你可以拿给部长看看,他会有决定的。”
“好的,我一定把图纸交给部长,乔工程师辛苦了,今天早点休息。”孙志强郑重地接过图纸。
她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点头下车,却被转角处的人影吓了一跳。
乔燕梅被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,忍不住责怪道:“你这是在干什么?”
任谁在疲惫加班后还被吓一跳,都不会有什么好脾气。
周卫国从转角处走出来:“我在等你。”
第12章
深秋的北疆夜晚寒气逼人。
周卫国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的确良衬衫,不知在门外等待了多久,连眼角眉梢都挂上了一层细细的冰霜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她。
乔燕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:“你不用训练吗?擅离职守不怕受处分?”
周卫国动了动嘴唇,声音沙哑:“我申请了休假,想过来看看你。”
她开门的手微微一抖,部队的假期向来不易获批,以前她生病希望他能陪自己去诊所时,周卫国总以工作为由推脱。
周卫国的假期从来都是为了蒋爱莲一家准备的,现在蒋爱莲再婚,他的假期终于轮到她了?
可惜她已经不在乎了。
“你大老远跑到北疆,蒋爱莲他们怎么办?你不怕他们孤儿寡母在北京受欺负?”她推开门,转身将周卫国挡在门外。
周卫国伸手撑住门框:“我妻子都要离开了,他们的事与我何干?我照顾他们五年已经尽了情分,他们不能总依赖我。”
说着,周卫国似乎有些站立不稳,直挺挺地倒向她怀里。
刺骨的寒冷将她包围,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:“怎么这么冷?”
她推了推身上的人,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,好在没过多久周卫国自己站了起来。
他后退两步: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太冷了……”
乔燕梅定定地看着他,想起刚才那冰冷至极的触感,最终还是侧了侧身,让步了。
她重重叹了口气:“进来吧。”
北疆的夜晚冷得能冻死人,她可不想背上一个害死军官的罪名。
周卫国咳嗽两声,摇摇晃晃地进了门。
“水壶在桌上,自己去烧点热水暖暖,别到时候感冒了又怪我。”她让人进门,自己出去捡了些柴火往炕下塞。
温暖的炕很容易让人犯困,乔燕梅的意识很快就变得模糊,迷迷糊糊间被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,耳边隐约传来一声深远的叹息。
“你为什么不能多相信我一些……”
谁在说话?
她挣扎着想要醒来,但梦境却越来越深,不久便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醒来。
乔燕梅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身侧的床铺,空荡荡的,连一丝余温都没有。
昨夜的一切或许只是一场梦,她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头,起身洗漱。
视线落在桌上的小米粥和大饼油条上。
她抬头,就看见只穿着家居服的周卫国从厨房里出来。
“燕梅,你醒了,我给你做了小米粥和大饼油条。”
她看着周卫国手里的锅铲,神色复杂。
结婚这么多年,这是周卫国第一次为她做饭,虽然只是简单的早餐……
但她心里依然觉得不舒服,不知道周卫国是否也曾为蒋爱莲母子做过饭,这是否也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?
她突然感到有些反胃,摇了摇头:“不了,我赶时间。”
正好这时门被敲响:“乔工程师,你起来了吗?我们要出发了!”
乔燕梅转身去开门,却被周卫国从身后拉住。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第13章
说完,周卫国抢先一步拉开了门,带着乔燕梅出现在孙志强面前。
孙志强看着只穿着居家服的周卫国,正准备敲门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。
他看看周卫国又看看乔燕梅,支吾道:“乔工程师,这个……这样不太合适……”
乔燕梅点了点头:“下次会注意的。”
见她答应得这么干脆,孙志强也没再多说,拿出一张地形图递给她:“这是部长给的北边地图,今天我不能陪你进山了,你自己小心。”
她接过地图,仔细查看:“放心吧,我能应付。”
“这是机密文件,你那个不熟悉的朋友不一定能进去。”孙志强悄悄在她耳边说。
她顺着孙志强的目光看过去,只见周卫国坐在后座闭目养神。
乔燕梅把手里的地图卷了卷:“放心吧,他对那里可能比我们还熟悉。”
“那好吧,一定注意安全,下午我再来接你们。”孙志强把车停在山脚下,递给她一袋干粮后便离开了。
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拿走了那袋干粮,周卫国绷着脸问道:“他是谁?”
“同事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山里。
“同事之间说话要这么亲密吗?”周卫国的语气有些不悦。
乔燕梅拨开挡路的树枝:“有些机密当然不能让外人听见,离得近些才能保密。”
“所以我是外人?”周卫国一把拉过她,将她紧紧抱在怀里,眼中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。
周卫国一直喋喋不休打扰她工作她忍了,但山路本就难行,这座山又多坑洼,她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。
现在突然被他一拉,脚下差点踩空,泥人也有三分脾气,何况她还是个大活人。
她沉下了脸:“离婚报告我在离开前就已经提交了,严格来说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,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?”
她的话让周卫国愣在原地,手上的力度也松了些,乔燕梅趁机挣脱他的怀抱,连连后退几步,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周卫国被她后退的动作刺激,又伸手把她往回一拉,眼眶微微泛红,说出口的话也带上了命令般的语气。
“你怎么敢真的提交离婚报告?你知道破坏军婚的罪名有多严重吗?赶紧回去撤销申请!”
周卫国在气头上,手上的力度没有控制好,乔燕梅被他拉得手腕生疼。
她倒吸一口凉气,如果说刚才的行为只是让她不满,现在周卫国的举动直接点燃了她的怒火。
真有意思,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丈夫几次三番都为了别的女人来指责她,在她工作的时候大肆谈论私事,不仅不尊重她也不尊重她的工作。
她用力推开周卫国:“周卫国,我不是你的兵!我们的结婚证也不是卖身契,我有选择离婚的自由。”
“离婚报告里我只写了‘性格不合’,没有提及感情问题,更没有说蒋爱莲一句不是,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背后告状的小人吗?”
她没有推动周卫国,反而自己踉跄了一下,周卫国下意识想扶她,却被她躲开。
她冷冷地瞥了周卫国一眼,转身朝大山深处走去。
第14章
周卫国有些懊恼,那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。
听到‘离婚报告’四个字他根本来不及思考,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乔燕梅,脑子里能想到让她撤回申请的话一股脑全都脱口而出。
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。
他看见乔燕梅满眼失望地躲开自己的手,临走时的那个眼神让他如坠冰窖,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做点什么的话,他或许真的要失去她了。
可是未经开发的山林处处都是路处处都没路——他找不到乔燕梅了……
……
乔燕梅为了摆脱周卫国,走得飞快,一时之间忘了看路,一脚踩进了农户为了打猎而挖的陷阱里。
她坐在坑里,抬头看着这个又高又光滑的陷阱,又看了看自己刚刚崴到的脚,她咬咬牙站起身来,在周围摸索着。
天色渐暗,天空也渐渐飘起了小雪,原本就光滑的土坑周围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,变得更加光滑难爬。
飘下的雪花落在她身上融化成水,渗进她的棉服里,带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寒意,她冻得有些发抖。
时间流逝,乔燕梅不仅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,反而让自己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局面。
她徒劳地裹紧了已经半湿的棉服,意识在这种情况下渐渐有些涣散,她心里一惊,猛地一掐大腿,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。
可终究抵不过饥寒交迫的困意,绝望一点一点爬上心头,她在心里呐喊。
谁来救救她,是谁都好,她还有未完成的事业,她还不想死……
“燕梅!燕梅!”
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周卫国的声音,她自嘲一笑,刚才的他们闹得那么僵,他怎么可能回来救她,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对他心存幻想呢……
意识留存的最后一秒,她感觉到有人给她披上了什么东西,而后一双有力的胳膊把她抱起,不等她细想就彻底昏死过去。
再度醒来时,入目是一片纯白。
手上似乎被什么东西握住,有些不能动弹。
乔燕梅偏头看去,周卫国眼下青黑,满脸憔悴地趴在她床边睡着了,他的手还握着自己的手。
她稍微动了动,周卫国就从睡梦中醒来,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欣喜。
“你醒了,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周卫国紧张地把她扶起来,靠坐在床头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声音沙哑粗粝,她愣住了。
“你是我妻子,我难道不该在这里吗?”周卫国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。
她偏过头躲过周卫国的触碰:“医生怎么说?”
周卫国的手扑了个空,也不恼:“医生说你近段时间休息不够,身体亏空,所以反应才这么厉害,以后多注意休息就好。”
说完他端起一旁的热水吹了吹,试了试温度才把杯子递到她嘴边:“喝口水润润嗓子。”
她实在口渴,就着周卫国的手喝完了一整杯水。
喝完以后他又从边上的袋子里拿出一碗粥,一勺一勺喂着她喝。
乔燕梅盯着嘴边勺子里的粥,犹豫半晌才吞了下去。
这可是蒋爱莲都没有的待遇。
第15章
病房里一时只剩乔燕梅的吞咽声。
“乔同志!我代表疆北部来探望你。”孙志强敲了敲门随后走了进来。
她转头看过去,只见孙志强双手举着两袋水果,脸上的表情在看到周卫国时僵在脸上。
孙志强悻悻地放下手里的东西:“这位同志你也在啊。”
周卫国看也没看孙志强,从嗓子里低低地闷出一声:“嗯。”
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,乔燕梅轻轻咳了咳:“咳咳,感谢疆北部的关心。”
这句话仿佛打开了孙志强的话匣子,他也不怵周卫国了,拉过一旁的凳子就坐在她旁边。
“乔同志,你昏迷的这一天疆北部很担心你。”
说着,孙志强眼中流出一抹愧疚:“要是当时我跟着你一起上山,或许你就不会被困那么久,也不会烧的那么严重。”
她看了眼周卫国,柔声安慰道:“这件事和你没关系……”
“乔同志,你不用安慰我,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误,差点害得疆北部又损失一名工程师,我会主动申请处罚的。”孙志强满脸认真,似乎在说‘谁都别拦我’。6
她错愕了一瞬,看向孙志强的眼神里欣赏和惋惜并存。
欣赏他的善良正直,惋惜他与造假成性唯利是图的疆北部基层员工共事。
她原本安慰的话被卡在嗓子眼里,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声轻叹。
算了,到时候再和部长说明情况吧。
“哼!”周卫国把手里的碗勺重重地搁置在桌上,猛地发出一声闷响。
乔燕梅和孙志强同时看向他。
“你要是真心关心她就该得知消息之后立马上山找她,而不是在这里马后炮。”周卫国冷哼一声,半点面子都不给孙志强留。
孙志强尴尬地在原地挠头:“我……当时知道消息的时候,乔同志已经被救出来送进医院了。”
周卫国回道:“借口!疆北部的效率这么低吗?”
“这位同志,这件事的确是我有错在先,但是你也不能因为我一个对整个疆北部有偏见。”孙志强的嘴角耷拉下来,向来真诚质朴的眼睛里隐隐有火苗在跳动。
“虽然你救了我们疆北部的乔同志,但到底是个外人,还是和乔同志保持点距离为好。”孙志强微微动了动身体,把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。
孙志强这话一处,乔燕梅眉头猛地一跳。
周卫国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,对‘外人’两个字极为在意,几乎可以算得上一提就炸的地步。
她顾不得多想,立马从床上下来走到两人中间:“医院内禁止喧哗斗殴。”
没成想周卫国看见她下地竟是连架也不吵了,向前迈出一步把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,又给她掖好被子才开口。
“你才退烧病还没好,赤脚下地又着凉了怎么办?”
这样细致用心的周卫国她从没见过,被他这一系列关心弄得有些晃神,等她想起要回答的时候,周卫国已经转过身去了。
她听见周卫国低沉的声音响起:“该保持距离的是你!我和乔燕梅可是夫妻。”
顿了顿,他又强调道:“经过政委同意的合法夫妻。”
闻言,乔燕梅眼神微动,抬眼看向孙志强,刚好遇上他吃惊的目光。
“乔同志,这是真的吗?”孙志强问道。
她眸子闪了闪,刚要摇头就被周卫国挡住了视线。
周卫国冷声道:“不相信吗,我可以陪你去查一查。”
孙志强摇头:“不用了,我们只是担心乔同志的安全,现在确认了你的身份我们也不会再阻拦你们见面。”
“乔同志就麻烦您照顾了,我还有事,就先走了。”
说完,孙志强拉开门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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